第(2/3)页 “敌人?”谢栖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,“比如?”许玄度踱步至窗边,望着窗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迷蒙夜色。“三界秩序维护者,‘天道司’,视我等为扰乱天命、窃取因果的窃贼。他们是明面上最大的威胁。”谢栖白立刻想起柳疏桐仇敌临死前的嘶吼。“天道司……不会放过你……”原来,柳疏桐的宗门覆灭,竟也与这潜在的敌人有关。 “还有呢?”“还有一些零散的势力,或自称‘索债盟’,或号‘因果清算人’。”许玄度语气带着一丝不屑,“他们大多是由一些自以为是的修士,或曾在此典当而后悔莫及者组成。打着‘解救沉沦者’、‘讨还公道’的旗号,行挑衅滋扰之事,不过疥癣之疾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若处理不当,疥癣之疾亦能溃堤。” 谢栖白将“天道司”与“索债盟”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。他意识到,自己接手的不仅是一家当铺,更是一个位于风暴眼的权力枢纽。 “我身为掌东主,有何依仗?”他直接问道。若只有责任与危险,而没有相应的力量,那便是死局。许玄度转身,郑重道:“权柄有三。”“其一,于这万仙典当行内,您近乎无敌。可调动积累万古的因果之力,形成绝对领域。只要身处殿中,便是大罗金仙,亦需遵守此间规则。”谢栖白微微颔首,这算是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根据地。 “其二,您可制定‘契约细则’。在基础规则之下,如何交易,交易的具体条款,支付代价的方式,皆由您根据具体情况裁定。这便是您‘执秤者’权柄的体现。”谢栖白想起自己干预柳疏桐契约,抽离一线生机的行为。那或许就是他无意识中动用了这项权柄。 “其三,您拥有‘因果视野’。可洞察来访者身上纠缠的主要因果线,判断其真伪、执念深浅,辅助您做出裁定。同时,亦可借用水镜之术,观察已成交契约的后续发展,体悟因果流转之妙……与之险。” 近乎无敌的领域,制定契约的权力,洞察因果的视野。这三项权柄,赋予了谢栖白掌控局面的基础能力。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肩头的沉重。 “观察后续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是为了确认交易公平,还是为了……”“为了学习,也为了预警。”许玄度接口,“因果并非一成不变。一个微小的典当,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涟漪。掌东主需要从中领悟如何更好地‘平衡’,同时警惕反噬的到来。” 许玄度说着,将手中的账簿恭敬地递上。“此乃《万仙典当录》,记载着所有未完结与已完结的契约摘要,以及库房藏品名录。您的心神可与之相连,随时查阅。”谢栖白接过账簿,入手微沉,仿佛承载着无数生灵的命运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其翻开。无数光怪陆离的典当物名称与代价描述一闪而过,信息庞大得惊人。 合上账簿,他看向许玄度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你在此地多久了?又为何甘为账房,辅佐一任任掌东?”许玄度闻言,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岁月于此处并无意义。至于我……或许,我也只是在偿还一段古老的‘因果’,等待一个最终的‘结局’。” 他的回答模糊而玄奥。谢栖白知道,这同样是一个暂时无法深究的秘密。他不再追问,将目光投向典当行紧闭的大门。规则的框架已初步了解,权力的基础已然奠定。接下来,便是等待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“客人”上门了。 第3节:第一位凡人客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心中的念头。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沉闷而迟疑的敲门声,打破了典当行的寂静。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殿内,带着一种绝望中的小心翼翼。 谢栖白与许玄度对视一眼。许玄度微微躬身,无声地退至阴影之中,如同一个真正的账房,将舞台留给了掌东主。谢栖白整理了一下衣袍,端坐于太师椅上,沉声道:“门未锁,请进。” “吱呀——”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一个身影畏缩地探了进来。那是一个中年男子,身着粗布短打,皮肤黝黑,脸上刻满了风霜与愁苦。他浑身湿透,不知是夜露还是汗水,脚上的草鞋沾满了泥泞,站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,显得格外局促不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