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张胖子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。 然后,安静了。 二宝没哭。他又翻了个身,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半句谁也听不懂的话,然后安静下去,呼吸重新变得均匀。 睡了。 赵姐在卧室里捂着嘴,眼泪砸在床单上,但她没出声。 张胖子靠在椅子上,浑身像被抽了筋。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——我还靠在那儿闭着眼,好像从头到尾没动过。但他注意到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笑了一下,又不像。 窗外那根电线杆上,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。站了一会儿,飞走了。 凌晨三点多,张胖子去上厕所,路过客厅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睁着眼,手里捏着一只空茶杯。 他吓了一跳:“你没睡?” “睡了,醒了。”我说。 他应了一声正要走过去,我开口了:“你家客厅那把旧藤椅,放那儿多久了?” 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客厅角落里确实放着一把旧藤椅,靠墙,上面搭着一件旧外套,扶手磨得发亮。 “那是我媳妇她姥姥留下的,”他说,“老人走了以后一直放那儿。怎么了?” 我看着那把椅子,灯光暗看不清什么细节,但我就是看着它。看了几息。 “没怎么。”我说,“回头搬出去晒晒太阳,别老搁墙角。走了。”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。张胖子跟过来:“九日,你这就走?” “嗯,二宝没事了,后面几天注意别让他着凉就行。” “那你昨晚弄那些到底啥意思?” 我弯腰系鞋带,没抬头:“我回头跟你说。” “还有那把椅子——” 我系好鞋带直起身,拉开门。门外的天还没亮透,楼道里灰蒙蒙的。 “晒晒太阳就行。”我说。然后走了。 关上门后,张胖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。 然后他走回客厅,看着他媳妇姥姥留下的那把旧藤椅。走过去摸了摸扶手,现在凑近了才发现——扶手侧面有一道深色的痕迹,像什么液体浸进去干了,颜色比周围的木头深一块。 他拿手蹭了一下,蹭不掉。 他媳妇正好走出来,看见他蹲在那儿摸那把椅子。 “你干嘛呢?” 张胖子站起来:“九日刚才走的时候说,让这把椅子晒晒太阳。” 赵姐的表情变了一下。 “怎么了?”张胖子问。 她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下去:“那是我姥姥留下来的。我姥姥走的那天……就坐在这把椅子上。” 走廊里灰白的光从门缝透进来,落在地砖上。张胖子站在客厅中间,一手还按在那把旧藤椅的扶手上。他没说话。 窗外的天,慢慢亮了。 那只乌鸦早就没了影子。电线杆孤零零地戳在楼缝里,被早晨的光从侧面照出一道窄影。 而二宝,一夜没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