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我放下手电筒,把包里的黄泥拿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又从口袋里摸出白天在庙前青石板缝里捡的一块小石头——灰色的,边角磨得有点圆,像是以前烧香的人跪着磨出来的。我把石头放在黄泥旁边,伸出手,摸了一下坛口的封泥。 凉的。不只是凉,是那种“吸”的凉。手指头放上去,皮肤表面的温度就往下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指尖往外抽热气。 我缩回手,深吸一口气,开始动手。 老辈人封凶物,讲究个“接地气”。黄泥是从河沟底下挖的,带着水里的阴寒,但又是实打实的土,能隔绝阴阳。按泥的时候不能急,得顺着坛口的弧度一点点压实。 先把坛口原有的黄泥封层,用手指一点点刮掉。刮下来的泥片掉在地上,发脆,像是烧过之后又晒干了的。刮到最后,符纸直接露在我面前。黄纸,朱砂,那个不圆的圈。圈口朝下,拖出去那笔朝东。符纸的颜色比白天更浅了,朱砂发暗,像是渗进纸里快要留不住了。 我放下手电筒,把膝盖上那块灰石头拿起来,压在符纸的正中间。符纸动了一下,我没管。然后我把新挖的黄泥,一点一点按在坛口,从边缘开始往中间收。 泥是湿的,按上去的时候有一种粘稠的阻力。像按在什么活物上,软绵绵的,底下还有一丝极轻微的动静,像是泥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,一下一下地,试探着封口的虚实。 我没停。按实、抹平、再按实。直到坛口重新被一层完整的黄泥封住,厚薄均匀,表面光滑,跟白天刚挖开的时候差不多。 然后我拿过那卷红绳,在黄泥封口上横着绕了一道,竖着绕了一道,打了个十字结,最后绕到坛底收口,绑紧。横一道,竖一道,坛底收口——行里叫“五花大绑”,红绳的阳气把黄泥的阴气锁死,不让里头的东西有半点挣脱的缝隙。 红绳缠在黄泥上,颜色刺眼。我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跪得有点发麻。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。 很小。像是从坛子里面发出来的——一声闷闷的、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响动。说不清是什么。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底下翻了个身,闷闷地顶了一下封口。 我没动。蹲在那儿,手还攥着铲子,等了一会儿。再没有第二声。 我往坛子后面看一眼,看看符纸。它被黄泥盖住了,看不见了。但刚才那个声音——不是我的幻觉。 我拿回手电筒照了一下坛子周围的地面。湿的。白天挖的时候,土是潮的,但不是湿的。现在坛子周围的土比白天湿了一圈,像是有一股潮气从坛子底下渗出来。那一下下的顶,就是里面东西在往外拱的动静。 我把土填回去,拍实,把青苔盖在上面,做得跟之前一样。站起来的时候,后背已经全是冷汗。风从干河沟那边灌过来,贴在后背上,凉得像有人在背后拿冰手按了一下。 我蹲在那儿没动。风穿过破庙的石头缝隙,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缝里喘气。坛子埋在下头,红绳缠着封口,黄泥盖着符纸——但我心里知道,这东西撑不了多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