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是它的东西。李砚之从外头带回柳树沟的那个玩意儿,在三叔公的笔记里,就被死死地钉在了“物”这个字上。 鬼有来处,邪有缘由,煞有克星。可“物”没有。“物”就是“物”,它就那么冷冰冰地待在那儿。你没法跟它讲道理,没法跟它商量,它只是在那儿等着,等你犯错。 我合上笔记本,没放回抽屉。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坐在柜台后头抽。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卷帘门上,风一吹,影子晃晃悠悠的,活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铁皮一点点往上爬。 烟抽到一半,我拿起手机,给张胖子拨了过去。 响了好几声才接。张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吵醒什么:“喂?九日?” “你姥姥睡了没?”我问。 “还没呢。刚喝完粥,靠在炕上醒着。怎么了?” “你把电话给她,我跟她说两句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、开门声。过了一会儿,陈奶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。比白天听着更虚了,像是肺里漏风,一口气攒不了多久:“九日……你还没歇?” “没歇。”我说,“奶奶,我想问您一个事儿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李砚之的师父,叫什么名字?”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很长的沉默。我只能听到陈奶奶的呼吸声,又浅又短,像是每吸一口气都要攒半天力气。 过了好久,她才开口,声音更低了:“姓李。大号,叫李奉天。” “李奉天。”我在嘴里把这名字嚼了一遍。 “他是李砚之的亲叔叔,”陈奶奶说,“也是把他领进门的人。李砚之能走这条倒斗的绝路,全是他叔叔一手带出来的。” “那他跟这个坛子……有什么关系?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比上一次更长。“他先封的坛,”陈奶奶说,“没封住。丢了半条命,剩下的半条也没撑多久。” “他封的是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”陈奶奶的声音又低了一度,“他自己也说不清。他说他是从外地带回来的。带回来的时候,他以为他镇得住。” “他在哪儿封的?” “也是柳树沟。庙不是李砚之修的,是他叔叔修的。庙塌了,他叔叔把坛子迁到了庙后头。李砚之接手的时候,那个坛子已经被打开过一次了。” “谁打开的?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,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“他叔叔自己。”陈奶奶说,“他封完之后后悔了,想放出来。打开一半,发现放不回去了。”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头瞬间冰凉。“然后呢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