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一颗定心丸-《匪祸天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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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线希望,总比彻底绝望好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红巾义军谁在主事?还剩多少人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秦将军出事后,我方前锋被打散了,但后续的主力都完好无损。那位宋军师挺身而出,主动收拢溃散的人马,稳定军心,步步为营。如今大顺境内,三分之二以上的天下还是咱们的。请将军把心放回肚子里吧。”崔二狗语气沉稳。

    “你带回来的那些大车?”我转向外面。

    崔二狗精神一振:“将军,这趟没白跑!咱们带去的皮毛、药材,在中原卖了个好价钱!

    尤其是那些老山参和雪狐皮,在江南来的商人那儿,简直是抢手货!换回来的,主要是三样!”

    他掰着手指头数:“第一,粮食!上好的江南稻米、小米,还有耐储存的豆料,装了足足八车!”

    “第二,铁料和药材!知道咱们要打仗,我特意换了不少生铁、熟铁,还有打造兵刃需要的精钢。

    药材主要是金疮药、止血散,还有治疗时疫的成药,都是中原那边有名的字号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点得意,“也是最要紧的——家伙!”

    他引着我们走出棚子,来到那几辆盖着厚油布的大车前。朱三炮早就迫不及待了,得到我眼神示意,立刻和几个火器营的弟兄一起,掀开了油布。

    火光下,车上的东西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几具结构明显更复杂、更精巧的弩床,虽然看着有些旧,但保养得不错,机括闪着幽光。

    十几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,上面贴着红纸,写着“猛火油”。还有几口大箱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、一捆捆用油纸包好的…箭矢?不,比一般箭矢粗短,箭头硕大,呈三棱或铲形,闪着暗蓝色的光泽,明显淬过毒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”我拿起一支,入手沉重。

    “破甲锥!三棱的专破铁甲,铲头的对付皮甲和盾牌效果极好!箭头都喂过‘见血封喉’的剧毒,擦破点皮就够受的!”崔二狗解释道,“还有这几架弩,是中原军械监流出来的好东西,射程比咱们现在的远三成,力道也足!就是操作需要点技巧,俺带了两个会用的老师傅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那些陶罐:“猛火油不多,就这些,金贵得很。但朱兄弟不是会弄‘火龙出水’和‘喷火器’吗?掺着用,效果肯定更好!”

    朱三炮已经扑到那弩床旁边,眼睛放光,这里摸摸,那里看看,嘴里念念有词:“好家伙…这机簧…这望山…娘的,比俺自己瞎琢磨的强多了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这些满载而归的车辆,看着崔二狗那张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黑脸,心里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这小子,真是把事办到老子心坎里去了。

    粮食、军械、情报…回中原最急需的东西,他几乎都想到了,也搞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干得好,二狗。”我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,“辛苦了!下去好好洗个澡,睡一觉!老子给你记头功!”

    崔二狗嘿嘿一笑,挠挠头:“将军,不辛苦!能帮上忙,能…能给秦将军讨个公道,俺这条命搭上都值!”

    让人带崔二狗去休息,我又在那些车辆前站了一会儿。牛大宝凑过来,瓮声瓮气道:“将军,家伙更利了,粮食也有了,咱啥时候动身?俺这手痒得厉害!”

    高怀德也看向我,眼神里是无声的催促。

    我望着东南方向,那里是故乡,也是仇敌所在之地。

    “再等三天。”我缓缓道,“让弟兄们最后休整一下,熟悉新家伙。二狗带回来的情报,也得好好琢磨透。三天后,辰时点兵,开拔!”

    “是!”牛大宝和高怀德齐声应道,杀气隐现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,绿珠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。我没什么胃口,脑子里还在消化崔二狗带回来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情况…很糟吗?”绿珠轻声问,给我夹了一筷子羊肉。

    “嗯,比想的还乱。朝廷烂透了,宁老狗一手遮天,秦大哥的手下兄弟们还在山里苦撑。”我嚼着肉,味同嚼蜡,“但好消息是,咱们回去,不是两眼一抹黑了。二狗带回来的东西,很有用。”

    绿珠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刚才…陛下派人来,请你明日进宫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温妮…我动作一顿。该来的总要来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夜,我睡得不踏实。梦里,一会儿是秦大哥浑身是血地对我喊“报仇”,一会儿是宁老狗那张阴鸷的脸在狞笑,一会儿又是温妮那双湛蓝的、带着泪光的眼睛…

    第二天,我换上那身稍显正式的常服,独自进宫。

    王宫依旧肃穆,但经过这几月的整顿,少了些穆勒时代的阴森,多了点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萨日愣依旧像根柱子似的守在温妮寝宫外,看到我,那双冰碴子眼睛扫过来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——这对他来说,已经是相当友好的表示了。

    温妮在偏殿书房见我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,未戴王冠,只简单挽了发髻,少了几分女王的威严,多了些我初见她时的清丽。只是眉宇间,笼着一层淡淡的、化不开的忧郁。

    “小无赖,你来了。”她屏退左右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    “陛下召见,不知有何吩咐?”我规规矩矩行礼,坐下。

    温妮白了我一眼:“这里没别人,少来这套。”她拿起桌上一卷用火漆封着的羊皮纸,递给我,“看看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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