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李砚之的字,我认得。”她说,“他写‘钩’的时候,往回倒一下再拖出去。这个毛病到死都没改。他寄这张明信片的时候,人已经快不行了。他写的是‘柳树沟的桥’,但他心里想说的,是庙后头那个坛子。他担心庙塌了,怕有人去动那坛子。” “坛子里装的什么?” 陈奶奶沉默了一阵,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张明信片上,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。 “李砚之年轻的时候,跑过很多地方,接了很多别人不敢接的活儿。有一回他在外地碰上了一个东西,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觉得那东西不该留在地面上。他就用一个坛子把那东西装回来。但他镇不住。他试了很多法子,最后用了自己的命。” “他把自己封进去了?” 陈奶奶没有回答,但她没有否认。 “那他认识三叔公吗?”我问。 陈奶奶的目光重新聚到我脸上,看了一会儿。“三叔公”这三个字在她嘴里停了一下。 “你三叔公,”她说,“是李砚之的师弟。”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,砸在实处。 “当年李砚之找到他,说自己封了一个东西,怕以后压不住。他把那个符号给了你三叔公,说以后要是遇到这个符号,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” “那个符号——一个圈拖出去一笔——是什么意思?” 陈奶奶低下头,看着自己缠着白布的腿。屋里没开灯,窗帘也拉着,暗得像到了晚上。 “那个符号就是李砚之给自己留的门。”她慢慢地说,“他是怕自己以后后悔。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封了,或者他封不住了,那个圈拖出去的那一笔——就是开门的钥匙。”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 “那他有没有告诉你,怎么开门?” 陈奶奶抬起眼睛看着我。屋里光线太暗,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。 “他告诉过你三叔公。你三叔公记在了本子上,又让人撕了。” 我攥着手里的明信片,指尖冰凉。三叔公笔记本里那道撕痕,果然是被人撕掉的。他写了怎么开门,又让人撕了。 谁撕的。他自己。还是别人。 我正要继续问,陈奶奶忽然开口道:“那个坛子……你们封回去了?” “封了。用黄泥和红绳。” 她点了点头,但表情并没有放松。“黄泥封口顶不了多久。那坛子里头的命硬,你三叔公都封不住的东西,你一个后生,能封几天?” “那怎么办?” 陈奶奶又沉默了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低声说了一句话:“李砚之当年留过一句话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庙塌了、坛子被挖了,那就只有一个办法。” “什么办法?” “找到开门的钥匙,把他放出来,让他自己把东西再收回去。除了他,没人镇得住。” “钥匙在哪儿?” 陈奶奶没有回答。她偏过头,看着窗外。天色正在变暗,乌云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,像一层灰色的棉被压在屋顶上。 “你三叔公笔记本上那道撕痕,”她说,“撕掉的那页纸,就是钥匙。” 她把头转回来,看着我说:“你回去找找,那页纸还在不在。如果还在,你就能找到他。如果不在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