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没说完。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鼓了一下。 “奶奶,”我开口,“您今早去了那座桥,不是去看桥塌没塌的。您是去找东西的。” 她看着我。没说话。 “您找到什么了?” 陈奶奶慢慢地收回目光,转向窗户,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 “我找到了一截骨头。”她说,“埋在桥墩底下的。” 屋外传来张胖子的声音:“姥姥,药熬好了。” 陈奶奶把目光收回来,看着我说:“你先去吧。你三叔公那页纸比什么都重要。找到了,再来找我。找不到……” 她停了一下。 “找不到就别来了。” 我站起来,把明信片塞回包里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又说了一句:“九日。那个字,你别学了。” 我回头看她。 她坐在炕上,背靠着墙,那只缠着白布的腿搁在褥子上。脸色暗沉,像黄土糊了一层。整个人比前一天瘪了一圈,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慢慢抽走,连骨头都撑不住了。 “你三叔公把‘躲’留给了你,”她说,“他是对的。有些东西,你不碰,它就跟你没关系。你碰了,你就脱不了手了。” 我站在门口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 陈奶奶摆了摆手:“走吧。” 我走出屋子的时候,张胖子正蹲在灶台边熬药。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 我走到院子里,抬起头。村子很安静。几缕炊烟从屋顶上冒出来,歪歪扭扭地往上飘,没有风,就这么直直地升上去。 柳树沟的桥塌了。陈奶奶去桥墩底下找东西。她找到了一截骨头。李砚之的庙封着一个坛子,坛子里封着他自己。三叔公的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那一页,是开门的钥匙。 我现在要做的,就是回去,找出那页纸。 如果还在的话。 我坐上车,张胖子发动了车子。面包车颠了一下,拐上出村的土路。我靠着车窗,手里攥着那本三叔公的笔记本。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封皮上。“三叔公”三个字被照得发白。 我把笔记本翻开,手指停在那道撕痕上。他到底写了什么。他是写完才撕的,还是写到一半就撕了。 那张纸是被人拿走的,还是他自己撕下来藏起来了。 我合上笔记本,闭上眼睛。车窗外面的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 得回去找。 第(3/3)页